| 在98年，当那个东北女孩郭夏天尘埃落定后，我采访了枪决夏天的女法警素梅。
素梅当时整40岁，虽然岁月的年轮刻画出道道的沧桑，但是这位在法警战线上工作了15年的女性仍然风韵依存。就象是对夏天这样的女性的沉沦感兴趣一样，我对这位女神秘的"女枪手"也发生了兴趣。
"为什么要选择当法警呢？和死刑犯，和鲜血打交道？"我问
"一开始这也是出于偶然。83年我的对象，对了，按照现在的说法是男朋友，调到了郊区的公安局，为了他我才到了这里。当时对枪毙犯人的艰辛还没有概念，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那你后来成了吗？"我问
"哎我们结婚后不久，88年他在追捕歹徒的时候牺牲了"素梅不无伤感地说。
"哦！对不起，问到你的伤心处了。""后来驱使你继续干法警这项工作的动力是什么？"
"嗨！不是我说你呀，我就是不喜欢谈什么意义啦，动力啦其实没有什么动力，也没有什么意义，要有可能就是一种爱吧"。
"爱！？"我大惑不解。
"其实被处决的女犯们也是人，从一生下来她们也不容易。虽然犯了死罪，但是让她们公正，人道地接受制裁也是必要的。枪毙人也是一个学问，并不是想象中开一枪就完了。由于每个人的生理结构不同，要害部位不一样。一般的做法是打头，让子弹从后脑1/2处射入，从眉心穿出。这样一可以一枪毙命，二可以减少她们的痛苦：子弹把大脑，小脑，脑干都穿过了，只是刚开始可能有巨痛，过一会就，就象有些犯人形容的‘开瓢，汆浆’。你也许听说过枪毙人是用‘炸子’，其实不是这样的，这种子弹在弹面上有纹路，打到脑袋里翻滚着前进，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破坏脑组织。所以你也看见了，那个叫郭夏天的女犯正脸的伤口很大。"
"其实，当法警不但要承受这些压力（鲜血和刑场），还要来自于社会各方面的压力。我们老被指为"刽子手"真的让人很难受。每当有人问起我父母我的职业，他们总羞于启齿，总觉得说了是干法警的就。"
"刚开始真的不太适应，尤其是公判大会上，面对群众，面对摄象机，死刑犯们一个一个好象不在乎，而我们却要低头，把帽子压低，防止被别人看见。有一段要戴口罩，戴墨镜，防止在公判大会上被死者亲属或者在逃同伙认出并报复，后来大批处决犯人都改有武警部队执行了，我们也就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现在你们只负责单个的或者少数的几个犯人的执行？"
"是的。不过就是这么几个女犯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到的那个郭夏天算是非常"文明的了"。记得91年枪毙一个为争风吃醋剁了自己女儿并焚尸的"泼妇"的时候就险些出了麻烦。当时执行的是我和一个新调来的女同志，那个女犯在刑场上苦苦哀求要求把绑绳松开‘反正脚上也有绳子，我跑不了’那个女同志善良地竟然信以为真，把绳子解开了！片刻，那个女犯突然把上衣脱了，露出了丰满的乳房并且向周围值勤的年轻武警战士卖弄风骚。我立刻上前一脚踢倒了那个女犯，手起一枪把她击毙。周围的那些十八九岁的小战士臊了个大红脸。后来那个女同志被调离了岗位，我也挨了批评。"
"哎！其实想想也怪可怜的，那些女人本来应该有幸福，本来应该享受快乐，但是邪恶的心灵，或者一念之差却把她们送进了地狱。一方面是她们缺乏法制观念，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宣传的不够，小杨，你以后得多写写这些报道，让社会了解更多的东西"。
随着素梅的诉说，我渐渐入了神，觉得这位女法警是那么的可爱，法警的工作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原来以为法警都是"白眼珠的冷血动物"，生活在开枪与押送的简单劳动中，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情节"。
也许她真的是为了爱，这爱是对社会的爱——惩戒犯罪，对死刑犯的爱——减少她们的痛苦，对牺牲了的丈夫的爱——执行那些仇敌的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