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都市消费报》新闻部主任姚小红因报道地方法院卖死囚器官而
於今年六月被报社开除,后南下广东受聘《羊城晚报》属下的《新闻周刊
》任记者,但江西方面不断向广东发函施压,《羊城晚报》於上月底将姚
辞退。因昨日为内地假期,致电《新闻周刊》求证但无人接听。
据明报的报道称,姚小红由於采写经验丰富,颇得《新闻周刊》部门
和同事认可,报社特地为他开辟了「新闻维权」和「新闻调查」两个专栏
。
不过,江西省委宣传部得悉姚应聘《羊城晚报》后,不断向广东省委
宣传部发函,指姚犯有严重政治错误,是国家安全部门调查的对象,明确
表示要广东方面不要录用他。在这压力下,上月二十八日报社主管召见姚
小红,表示不能再聘用他,宣布结束聘用合同。
报导说,姚小红原任江西《都市消费报》新闻部主任。去年五月,江
西萍乡法院处决一名死囚后,将肾卖给江西省人民医院,院方未等死者断
气就欲用车将其裁走,被死者家人入状控告。姚小红於今年四月报道了该
案,引起海外人权组织及传媒关注。
《羊城晚报》记者姚小红来信全文:
我给你写信时已不再是羊晚的记者了,我知道你会问为什么,作为朋友
我只好如实相告。
今年4月10日,我在《人民网》发表的《死刑犯家属怀疑萍乡法官卖尸
》后,江西省委宣传部、省高院、省司法厅等有关部门,不但不去追究那些
卖尸者的责任,而且千方百计对我进行封杀。自该文发表后,有关部门不断
向我所在的《都市消费报》下文,故意将问题讲得非常严重,说我的文章成
了国外媒体攻击中国人权问题的把柄,还说我巳被国家安全部列为重点对象
等。
对于横空飞来政治帽子,我始终认为自巳没有错。我作为一名新闻记者,
如实反映民情,报道事情真相是人民赋予我的天职,何况我投稿对象是国家
一级党报,文章本身没有任何出入之处,更没有报道失实之处,也没有故意将
文章投向其它媒投,假设文章确有损害党和政府形象之处,也有媒体把关,责
任也不应该在作者个人。所以至今我还想不通我错在哪里。惟一的理由只
有一个,我的批评报道做得太多,得罪的权贵也实在太多,这篇文章便成了打
击我的藉口。
我自从当记者的第一天开起,采写的大多是维权类稿件,由于我总是严
格要求自已,历来是尊重事实、客观报道,在当地深受读者、同行以及报社
领导的信赖。我在江西干新闻工作的几年当中,在国内各级报刊共发表上千
篇新闻稿,其中大多是批评报道,但没有一篇文章在事实上出过差错,也从来
没有一篇文章引起过官司。不过有些文章确实损害了某些单位和个人的利
益。
比如今年3月份,由于市民不断投诉,反映民政部门强迫南昌十几万个墓
主强行迁坟,且新坟价远远高出当地的消费水平,(4000-8000/每穴)我经
过反复调查,结果发现这次殡改其中确实存在许多不合理现象,我便以《如
今南昌死人都死不起》为题,连续报了南昌市民政部门打著殡改旗号,为一
些?个体墓园谋利益的文章,迫于上下压力,最终南昌市民政局被迫中止了不
合理的方案实施,并出台新的殡改方案,最后公开挂出“迁坟自愿”宣传条
幅。南昌市几十万老百姓受益了,可私营墓主即将到手的巨额利润却成泡影
。后来有人向我透露,这次我得罪的是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公子,说我的报道
使他们损失几个亿的利润,还叫我今后一定要小心。
还比如2001年4月份,我分别在《羊晚》、《新浪》、《中国青年报》
、《法制日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妇女报》等十几家媒体发表
的《江西溢辉公司为啥怎牛?》和《业主正当投诉开发商是给政府抹黑》
等文章,反映江西溢辉公司仗著南昌市长刘伟平这把大伞,在出售商品房时
随意加收各种不合理费用,在代办产权证时勾结房管部门的领导欺骗业主,
将一部分产权不进入档案,有意偷漏国家规费。不仅如此,开发商出售的劣
质房屋还定“省优”工程,业主反映种种质量等问题不但得不到解决,还反
而被开发商以“侵害其名誉权”为由告上法庭,因上面有领导打招呼,使两
审法官都不经调查就妄下结论,致使真正的受害者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我接
到了100多业主的投诉后,当时便派了两名维权记者去进行调查,接著《都市
消费报》便连续对溢辉公司开发的香江花园所存在的各种问题进行了报道
。但由于南昌市政府对报社领导采取了软硬兼施办法,最终报道被迫中止。
失去了媒体支持的业主们却不知内情,因为向政府上访、法院告状这些路都
走不通了,惟一的希望就是整天跑到报社来求助,看到老百姓对记者寄予的
厚望,我无奈之下只好舍身相助,于是我经过近一个月的调查,将整个香江
花园及其?}发商所存在的各种问题、谁是幕后老板、法官如何妄法裁判等?
些腐败现象全部在国内的大媒上抖了出来。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省设厅派
出了专案组,当即撤销了香江花园的省优称号,对我文章中反映的各种问题
省委书记梦建柱也作出批示。为此开发商、办案法官、房管领导、刘市长
都分别被有关部门盯上了。由于文章客观尖锐,见到文章的刘市长大动肝火,
开发商也因老底被拆穿而狗急跳墙。今年6月份,溢辉公司不但到处给记者
制造麻烦外,还秘密雇用杀手对我实施报复,由于我及时发现报案,才免去一
场杀身之祸。接到报案的公安当时非常认真,因为报案的是记者,再加上有
证人证言。可后来上面有指示案子最终不了了之。不久,刘市长已调任省委
宣传部举持工作。于是,报社领导不断接到省委宣传部要求开除我的文件,
后来领导也实在是顶不住。今年6月23日,我被迫离开了《都市消费报》。
7月1日,我正式受聘于羊城晚报新闻周刊,由于我工作认真,在新单位很
快受到了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同,报社还特意给我开辟了《新闻维权》和《新
闻调查》两个专栏,可是江西的读者得知我到了羊晚,又不断找我投诉,因此
我还会不断的到江西去作一些采访,这又触动了当地一些权贵的利益。我采
写的《南昌毛发酱油假新是如何炮制出来的?》、《夏利汽车遭三省投诉
》、《佳利安套牢桂林百名司机》、《大律师为何蒙冤受辱》、《医学标
本丢失,医院妄下结论》等长篇文章反响很大,很快被广东的同行认同。可
就在我工作刚有点起色时,得知我在广州的省委宣传部又多次发函至报社及
广东省委宣传部,说我有政治问题,要求广东方面不能用我。
9月28日上午,报社领被迫找我谈话,我只有理解的含泪离开。如今我失
业了,也就可能将永远离开我心爱的新闻事业。我的事业心已彻底受到打击,
我对自己的未来已彻底丧失信心。
顺祝老师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工作顺利!
主题:维权记者手记
调查南昌毛发酱油假新闻事件的遭遇
羊城晚报.新闻周刊 维权记者 姚小红
我当维权记者几年来,几乎新闻记者该受的委屈我都受过,但我每次都
将委屈埋在心里。甚至白天受了委屈晚上还得在妻子面前强装笑脸,因为妻
子一开始就反对我这份专门得罪人的工作。可是她反对归反对,平时还是会
帮我打打字,做一些他能做的事。可近来发生的一件事,她怎么也不能理解,
就连我自己都难以忍受。我作为一名在华东地区小有名气的维权记者,因一
篇揭露南昌毛发酱油假新闻事件的文章被人百般中伤。而且这种伤害还不
仅仅是我和家人,就连我所在的单位和我的亲朋好都受到影响。我一想起这
事就心烦意乱,因为这次所受伤害实在太深,几乎是超出了我有限的承受能
力,尽管单位领导百般安慰,可我还是觉得应该将此事公诸于众。
今年7月23日,我接到南昌中兴.老同兴两家酱油酿造企业的投诉信,信
中称;南昌市消协利用国家赋予的权力,非法参与企业不正当竞争,假借国务
院早已明令撤消的检测机构,对企业产品进行非法抽检,并在被抽检企业不
知情的情况下,向江西多家媒体公布南昌老同兴、中兴、广东海天、湖南加
加等企业生产的酱油是人的毛发、畜禽杂毛、牛蹄角、动物骨骼、血块等
原料,以工业盐酸为催化剂配制而成,其中三氯丙醇含量严重超标,食后会使
人致癌。而这一新闻发布会又是企业和媒体个别记者恶意策划,消协负责实
施的一场闹剧。旨在贬损打击竞争对手,美化自身产品形象的一场阴谋活动
。此举使南昌酱油市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许多企业因此面临倒闭。事
后,所谓超标的产品经省技术监督局抽检又全部合格,为了维护企业的合法
权益, 7月5日,中兴.老同兴一致以南昌消协、朝阳酿造厂、上海酿造科研
所、上海海鸥公司四单位侵害其商业.和商品信誉为由告上法院,希望本报
对该事件进行客观报道。
与此同时,江西省内的《今日家庭》.《信息日报》、江西卫视台、江
西人民广播电台等当地媒体都对此作了披露,但均立即遭到当地工商的报复
。工商报复手段是对各媒体所发布的广告进行全面清查,故意刁难,使当地
媒体不得不放弃调查。
接到投诉后,我当即向报社新闻部负责人陶勇、分管新闻的副总编张
向东、总编蔡洪波等同志都作了汇报,经领导批准,我奉命前往江西南昌进
行实地调查。
我到江西南昌后,首先接触了南昌市中兴,老同兴,朝阳这三酱油酿造企
业,然后,又走访了南昌最大的批发市场即洪城大市场,对南昌酱油市场作了
一次全面了解.后来又采访了省市区技监.工商.消协。我所到之处均称只听
说但未发现毛发酱油,都说是看了某都市报报后才知道,就连第一次召开新
闻发布会的朝阳.中兴都说只听说没见过。组织第二次新闻发布会的南昌消
协也说是看了某都市报后,才决定对南昌市场上的酱油搞一次对比试验。
我在南昌查阅了当地所有媒体对毛发酱油事件的十几篇文章,居然没有
一篇提文章提到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什么单位出现了毛发酱油,消息来源
均称来自某都市报以及后来消协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而参与发布这一消息
的记者均反映消息来自于朝阳及南昌调味品协会。朝阳厂长朱立平也承认
自已是举报人,但他也承认没有亲眼见过毛发酱油,他也只是听人举报。
也就是说,直到我结束南昌为期4天的采访,根本就没有人曾经发现过什
么毛发酱油,就连举报人本人都只是听说。于是,我便认定这是企业之间恶
性竞争炮制的一起假新闻事件。返回报社后,我便将有关调查的经过向报社
领导作了汇报,报社领导也认为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8月2日,我在羊城晚报国内要闻版、羊城晚报新闻周刊的财经商战栏目
分别发表了题为《毛发酱油?同业相煎搞嚼头》、《酱油是毛发做的?》、
《假新闻是怎样炮制出来的?》长篇文章。文章见报后,在国内引起了巨头
反响,读者一致遣责南昌朝阳负责人这种恶意竞争、炮制假新闻的不法行为
。
当天的报纸在南昌一上报摊, 4000份《新闻周刊》就被一抢而光。接
著当地的媒体也开始调过头来报道,在南昌较有影响力的《南昌晚报》也对
文章作了全文转载。《新浪网》等国内较有影响的多家媒体都进行了全文
转载。
这样一来,朝阳的厂长朱立平和一手策划炒作毛发酱油的某都市报记者
(新闻发布会的倡导者),几乎成了过街老鼠。江西省的主要领导也特别过问
了此事。南昌市消协为了应付上面追查责任,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前去
找原告南昌市老同兴,中兴做思想工作,要求两家企业撤诉。这其中上门出
面说情的有,老同兴企业所在地的新建县县长、南昌中级法院的一名管业务
的副院长、新建工商局的局长等。由于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法院虽延期开庭
但两企业还是坚决要求法院判决。
为了不影响南昌市的投资环境,在省市主领导的亲自关注下,南昌市副
市长罗为民同志连夜召集省消协、南昌消协、老同兴、中兴等有关单位的
负责人召了一个开协调会,在会上罗副市长反复请求老同兴、中兴不能再告,
同时严肃的批评了消协等单位的错误做法,罗副市长要求大家息事宁人,互
不追究。为顾全大局,老同兴和中兴的两位老总只好听了市长的忠告,答应
向法院撤诉。
然而,当地政府的宽容又让制假者侥幸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制假者不但
不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进行反思,反而千方百计想挽回败局。就在市政府召开
协调会后,某都市报又故意挑起事端,又在报上称老同兴、中兴撤诉是害怕
南昌消协在法庭上会向媒体''暴出猛料''而被迫撤诉。而制造这起假新闻
的罪魁祸首朱立平,则到处散布''新闻周刊是一份私人办的小报,专门报些
假新闻和一些马路消息,哪个出钱就会为哪个说话,记者出来采访专门是敲
诈勒索''等等一些污蔑我和本报的言论。不仅如此,朱还印发了许多不负责
任的''举报信'',向羊城晚报社委、江西省委、省政府、省委宣传部、江西
各新闻媒体、我的家乡所在党委、政府等各部门进行大散发,称记者写假报
道,专门利用记者身份在外敲诈勒索,可信中又没有具体事实。
为达到'打击记者的目的,朱某居然不惜一切代价,长期(已近两个月)动
用该企业的派出所对我进行反调查,对我几年来在江西所报道的单位或个人
进行一一排查,并每到一处都打听我是否有过敲诈勒索的行为,还慌称我因
违法乱纪搞假新闻已被警方拘捕,被报社开除等不负责的谣言。朱这一行为
至今还在实施。
朱某种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不但贬损了羊城晚报新闻周刊的良好形象,
同时也损害了我的个人形象。给报社,给我及家人造成巨大伤害。近一个多
月以来,我的亲朋好友、原单位同事、以及我曾经采访过的当事人,都不断
打电话来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时我爱人接到电话告知没发生什么事,
一些亲朋好友还不肯相信,还得一定要亲耳听到我本人的声音才肯放心。原
因是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江西到处都在谣传我因敲诈被警方拘捕的消息。
朱立平为什么敢毫无顾忌的攻击我,主要是因为我已经离开了江西,而
我原在江西当维权记者的几年当中,发表的上千篇文章大多是批评文章,的
确得罪了当地不少权贵,是''挂了号''的记者,也是当地某些部门不受欢迎
的记者。今年上半年,我在《人民网》发表的《死刑犯家属怀疑萍乡法官卖
尸》、及在新浪网、法制日报、中国青年报、中国消费者报、羊城晚报新
闻周刊、中国妇女报等媒体发表的《批评我公司就是给政府抹黑》、《如
今南昌死人都死不起》等文章引起了当地政府的极为不满,萍乡法官卖尸一
文还惊动了不少高层领导,我原所在的报社个别领导为了推卸责任,保住自
已头上的乌纱帽,在我办了正规辞职手续离开原单位二十多天后,居然不顾
我的死活,对外称我是被报社辞退而离开的。所以朱某还真认为我以前做过
什么坏事。8月下旬至9月中旬这段时间,因一些特殊情况,我没有在报上公
开发表一篇作品,这正好与谣传我被抓相吻。由于我认为自己历来一身正气,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对朱某的行为不予理睬。可查了近两个月没有发现我有
问题的朱立平,不但不肯停止他的违法行动,反而攻击我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甚至还想去买通当地一些媒体来对他的造假行动进行狡辩。然而,他历来奉
信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会却失败了。
为澄清事实,打击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不法奸商,维护社会正义,维护羊
城晚报新闻周刊的良好声誉,同时也维护新闻记者的合法权益。我希望各级
新闻媒体对此事予以关注,希望各媒体同仁能对此作全面调查披露,以便还
本报和我个人一个公道。
记者发稿时,本报领导已将此事向中国记协的有关领导作了全面汇报,
中国记协对此表示关注,并通过本报领导转告了他们对我的亲切问候。此事
结局如何,我将会不断向外界公布。
通联:羊城晚报新闻周刊新闻部记者姚小红
办公电话:020-87776211-2542 87674701 邮箱:yxh6675@sina.com
地址:广州市东风东路733号14楼邮编;5100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