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一听到“严打”两字,就感到头皮发麻。前几个月看到新华社的
一条消息,说是大陆公安机关为了整顿社会治安,对各种刑事犯罪分子实行严打,
从严从速,受到人民衷心的拥护,如果真是如此,我为什么不是衷心拥护,而是头
皮发麻呢?
问题是,宣传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那是一九八三年七、八月间,大陆搞过一次“严打”。只见街上到处都是捉人
的小卡车,没有窗户,叫得很响,走得很快。行人听见,便会沉默地伫立。有一次
,我在附近散步时,无意中看到树干上贴了一张小纸条,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
“共产党我和有不共天之抽。你八我的好又杀啦!他是好人,元汪死他啦!”看样
子,写字的人,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的好友不会比他大多少的。那纸条有错字
和掉字,但是意思很明白:“共产党我和你有戴天之仇,你把我的好友杀了,他是
一个好人,你们冤枉死他啦!后面没有署名,那是不敢写上自己的名字,怕被抓去
。但又要写(要喊),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去,实在难受。这就是他(她)写这张
纸条,而且冒着生命危险,贴到街上去的心理状态。
今年四月,大陆有一次“严打”后,我在纽约的《世界日报》上,看到一张“
严打”的照片,几位服装整齐的警察,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押着一个十几岁的少
年。那少年长的肥肥胖胖,一脸稚气,应该正是在学校里受教育的时候,怎么去当
了刑事犯罪分子呢?我不由地想起了那张纸条,和它的作者,以及他(她)的那个
死去的好友。在这种一党专政不讲法治的国家里,判死刑“从严从速”,多么危险
?怎么可能没有冤枉的,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大陆的年轻人,大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生长在城市,从小读书,长大当干部
或出洋,有的便是太子党;另一类则生长在农村,文盲,长大是“盲流”,到城市
做工或失业,有的成为刑事犯。“严打”的对象是谁呢?当然是后一类,正如海外
报上所说,那个国家的“严打”,是“打下不打上”,犯罪气焰的高,是因为社会
分配不公,根本原因,是中共干部的贪污腐化所造成的,对下面“严打”有什么用
呢?
其实,大陆天天都在“严打”,时时刻刻都在“严打”,不是对刑事犯罪分子
,而是对一切有正义感的,不说假话的人,魏京生,王丹,刘晓波,以及所有的异
议分子,哪一个没有受到过“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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