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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时候,犹太教就像其他宗教充满了欢乐与笑声,那些如「辛哈里」(Zum
Gali)般美好的歌曲、舞蹈、庆典,以及令人振奋的经验。但现在不是犹太教开怀畅笑的日子。今晚是犹太教「敬畏节」的最后一日。敬畏节始自犹太新年的初一,一直持续到初十,那是让人严肃且深切地进行自我反省的节期,是让人认罪悔改,与过去一年讲和,并以信仰为中心来开始新的一年的日子。「敬畏节」平衡了那些欢笑的日子,并且带来了生命的整全。
许多时候,唯一教派(Unitarian Universalism)也是个充满了欢笑及令人振奋经验的宗教信仰。但我们同样有另一方面的需要,需要有深刻自我反省的时间,需要属于我们的「敬畏节」,好让我们能深刻并严肃地省思,从而对生命至为重要的事做出个人的抉择,或是决定一切重新开始。我们的「敬畏节」并没有在日历上,但他们确实存在。在我来说,每当我亲自深刻而严肃地反省自已的感受、思想,以及对社会杀人的信念时,那便是我的「敬畏节」。思考死刑使得我进入宗教信仰的另一面向,那可以平衡欢笑的一面。今天早上,透过我个人对最近出版的书及电影的评论,藉著将我个人关于死刑的「敬畏节」感想与犹太「敬畏节」的主题巧妙地结合起来,我将与你们分享我同谋杀犯相处的经验,以及我对死刑正、反论点的看法。
不久前,我读了《死刑室》这本书,这是约翰·葛斯翰(John
Gresham)
的小说,讲一位年青的律师与一个死囚交往的经历。当我享受葛斯翰的作品时,我颇受该书主题所困扰。既便我不喜欢书中人物,我倾向于认同他们;既便我不喜欢想像任何与死刑有关的事,我倾向于假想自已置身在他们的处境中。《死刑室》正如别人所说,绝不是本轻松愉快的读物。
所以,当《越过死亡线》的电影在戏院上映时,尽管佳评如潮,我仍旧避著不去观赏。直到这个暑假末,它可以在录影带店租售时,我才租了回来看,不是当成享受,而是咬紧牙关为了令天的讲道在做研究。我很惊讶这部片子拍得相当出色,不仅是表演,主题的处理更是如此。这是部深富宗教气息的影片,宗教到连我都自叹弗如。
它最棒的地方在于对角色的刻划相当传真、写实。罪犯给描绘成具有典型反社会的态度,海伦修女不只是个勇往直前的大善人,更是一个人,一个同你我一样的人,尝试著去了解事实的真相,克服对合法杀人的困惑,并发现要作个富怜悯心的人结果会是何等吊诡。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十分熟悉,因为我曾在那儿。那是十年前在另一间教会的事。
他是个安静、有礼貌的孩子,看起来不错,父母也很好。但我并没有真地认识他,因为他就像大多数孩子一样,每个主日早上,当我在教会教主日学的时候,他总是悄悄地进来,再悄悄地出去。他的父母从监狱打电话给我。那是一通令人震惊的电话,我赶了过去。他的父母,一些警探,还有这个瘦小的十五岁孩子,他们全聚集在等候区。他那时在帮邻居割草,那家有个二十岁的女儿被发现陈尸家中。那是个残忍可怖的屠杀,家里到处都是血,连凶手事后清洗用的浴室也不例外。
而这个十五岁的信徒即将被控以谋杀罪。警方逮捕他,因为他手受伤。他则辩称对这件谋杀案毫不知情,说他除完草便离开了,手是除草时割伤的。通常你知道如何可以看出一个孩子在撒谎,特别当你是他的父母时。他所说的,对他的父母和我而言,听起来是真的,但孩子却遭置留。这似乎是极不公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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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还没有保释金可缴!我经常安排去探访他,帮他度过遴选陪审团的那段难捱的日子。
十五岁的孩子与几乎快五十岁的人有什么可聊的?特别当你坐在铁丝强化玻璃窗的这边,透过某种电话交谈;或者有些时候,我们给个别锁在一个有扇小窗的小房间里,中间用铁丝网隔开。你会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说任何事,每件事。我记得有一小时纯粹在交换笑话,有一些还相当不好。那是人性的交往,而那就是全部了。他的父母、姐姐,及朋友全都不允许前往探视。在他受煎熬的这段时间,除了他的律师之外,我是唯一能自由、经常去看他的。我们成了朋友,奇特的朋友,在奇特的处境中。
我们都相信这是个错误。但警察对他们的案子却非常确定。我们开始犹疑,万一这不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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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段时间这个年青人精神崩溃,而他真的相信自已是无辜的。当法庭开始审查证据时,我同他的家人一起去听证会。那已经是案发后数个月的事,我也渐渐了解他了。
呈堂证据相当完整而惊人。受害人原本是位美丽、充满欢笑及生命力的年青女性。而我也见到了那位受害者的家人。我看到他们忿怒地瞪视那位年青人,连对他的父母和我也丝毫不假以辞色。我没有机会同他们说话,不过就算我能同他们说上话,我也不知道我所说的究竟还有没有任何意义。很明显地,他们憎恨我帮助这名年青人,他们的悲剧更甚于他。在《越过死亡线》中,海伦修女与被害人家属相处的情景非常非常接近真实。
那是个悲伤的日子,我们终于认清这个寻常的、不错的年青信徒曾经心理崩溃过,同时我们也知道这件事在司法系统中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我下一次去探视他 —— 我想那是第十二次 ——
开始时就像往常一样,但当我们谈到听证会,他突然安静下来,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然后,他用擅抖的声音向我认罪。有整整二个小时,我坐在那里听他如实地叙述他所犯下的罪行。并没有记忆的空档。我徵得他的同意,告诉了他的父母和律师。
那是我平生少数最痛心的日子,他的父母则更甚于我。我与自已的思想和情感奋斗了好多天,那些天真正是「敬畏节」。十五岁在该州不用被判死刑,十六岁才要。但十五岁跟十六岁有多大的差别?在他夺走一个几乎与他一般大的人值得珍爱的生命之后,在他夺走她眼前整个生命之后,他还值不值得活下去?当你知道他做过这样可怖的事,甚至我要说这样「没人性的」事之后,你如何能他有任何关连?但那不是「没人性的」。而我是唯一怜悯他的人。在这段「敬畏节」的日子里,接下来最难熬的一天,便是我再次回去看他的那次。
其后数个月间,直到他被判入狱,我们改以通信的方式连络前,至少还有十次探视。他得到一些帮助,但不多。社会得到了他们对这孩子应有的刑罚,但仅止于此。在我看来,在整个犯罪司法系统中,他既没有也将无法获得他真正需要的心灵医治。
《越过死亡线》的「快乐」结局是犯罪的人终于忏悔。按照海伦修女的神学,他的灵魂因而得蒙救赎,于是他死是个得救的人。这正是她教会的目的,所以结局正如所能期待地那样好。如果你支持死刑,这样的结局不错。如果你反对死刑,结局对你的论点也有帮助,它促使今天许多人都能够获得身心的重建,而免于处以极刑。现在,让我分享死刑正反方的一些论证。
一开始我必须说,我认为所有关于死刑的论证都是基于情绪,基于我们的正义感。在真诚、谨慎的内省中,我发现关于死刑我的想法和情感大相迳庭,而要活出均衡的生命来,我的信仰必得试著调合二者。目前我还未能达成,但我正不断接近这个目标。
好吧!当你真的遭遇恶行时,以眼还眼,以手还手,以命偿命感觉上似乎是对的。查理士·柯森(Charles
Colson)监狱团契的组识者,是一位重生的基督徒,他因著监狱工作的经验,从反对死刑的立场变成赞成死刑。他曾经探访过凶手,发现「在我们一小时长的对话中,他完全不悔改;事实上他是傲慢的。他坚持他是个基督徒,然而他没有显示出一丝忏悔,虽然他所犯的罪是难以言喻的野蛮行径......,除了行刑,再也没有别的报偿可以保卫正义了。」柯森补充说,「上帝眼中的正义,要求对犯行施以相当比例的报偿,不论它是违犯上帝或是他人。」许多支持死刑的人说,罪犯杀人的时候是知道所要为此付上的代价的;不对他们施以全然的法律刑罚,将会削弱我们对整个社会秩序的尊重。
至于那些反对死刑的人,如同明天晚上要和我们分享这个议题的希望之旅(Journey
of Hope)成员,则发现死刑在道德上是不可接受的,而且实际上果效不彰,因为:1)它不能吓阻犯罪,2)它有歧视地施用在少数穷人身上,
3)它排除了心理重建的可能,4)它不能允许人为失误,5)它暗中破坏了对人类生命的尊重,且滋长了更多的暴力。最后的论点对我个人有最大的说服力,既便这个真理并无法用文字加以证实。当我省思社会及政府功能,我期望它们能坚守可行的、最高标准的道德理念。我希望社会结构是根据较高的标准来运作的,也就是,比起我在一个恶劣的处境所能做的要更为高尚。当我受诱惑要拿把枪杀了威胁我的人时,我希望政府在保卫社会时的作为,能够建基于高道德水平。我不要政府在低于其成员的道德尺度上运作。我不愿在还有别的方法可以保卫公民的时候,国家杀人。
佛教徒 Thich Nhat Hahn
相信,死刑是软弱的表徵,表现出我们的恐惧与无能,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改善处境。杀人无法帮助罪犯或我们。我们必须一同来寻求真正能有所助益的方法。我们的敌人不是其他人,不论他或她做了什么。如果我们深刻地审视自已,我们会看到他们的行为其实是我们集体意识的彰显。我们自已充满了暴力,忿恨,与恐惧,那么为什么还责备那些在成长过程中没有爱与体谅的人?(参见《生生基督世世佛》)或者,我补充,那些有好的出身却受到我们文化音乐的鼓舞而崩溃的人?我之前讲到的那个年青人,他是根据某一首流行的摇滚歌曲来犯下暴行的,那首歌曲谈到如果求爱遭拒时该怎么做。究竟谁才该受责备?或许这个问法不对。正确的问题应是:在这样的错误发生之后,什么才是对的、该做的事?我现在相信,去重复某个严重错误的行为是不对的。
犹太教的「敬畏节」是个让人深刻内省的日子,省思过去一年的行为,认罪忏悔,并再次引导生命归于平衡,从而能在新的一年以信仰为中心来生活。信仰中心......古人类学家理察·利奇(Richard
Leakey)推想,意识最重要的标记便是悲悯。是悲悯!当我度过那段关于死刑的「敬畏节」,有件事我越来越清楚,那就是,悲悯必定是信仰的中心,在此我的感情与思想方才找到了归宿。悲悯也必将是我们社会保卫公民时的中心。是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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