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耶稣降生在新千禧年的前夕,会选择以什么形象面世?去年十二月出刊的天主教杂志从一千七百多个竞图中选择了「黑人基督」作为该刊物的跨世纪封面。此举对过去尚传统、性保守的天主教会来说,堪称为千禧奇迹之一。据悉,该图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正是因为作者大胆使用黑人形象打造千禧基督,不仅充分突显基督「道成肉身」,为世人承受磨难,认同受欺压者的传统意涵,更注入了种族平等理想的世纪新意。
相较之下,身为台湾基督徒的我们,该如何将对岛屿的回顾与展望投射在耶稣的本土形象上?或反映在教会21世纪的新宣教策略上呢?在媒体疯狂报导「千禧圣诞」狂欢百汇的同时,「死刑犯的基督」或许是教会庆祝「耶稣降生在台湾」一个不错的起点。
死刑岛的「奇迹」
根据数字统计,1998
年台湾成为世界各国执行死刑第七多的国家,在所有民主国家中仅次于美国。1999
年台湾创下司法史上一天之内枪决人数最多的记录。迈入
2000
年,台湾刑法条例中,仍保有一百五十种可判死刑的罪名。「死刑岛」衍然继「亚洲经济小龙」之后,成为台湾在这个世纪所创下的第二「奇迹」。当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于今年通过决议,要求所有会员国暂停执行死刑,甚至以完全废除死刑为长远目标时,台湾禁绝死刑的困难到底在哪里?「以命偿命」的报复性心理,是「死刑信仰」牢不可破的迷障!
「要命」的报仇心理
然而,真正「要命」的是,植根在这种原始报仇心理的报复性社会正义甚至可以□驾在程序正义之上,成为司法的无上上纲。去年十月,当政府不顾「惩治盗匪条例」是否失效的法学争议,迳行枪决陈进兴等一干人犯,有人在媒体大呼「陈进兴是典型反社会人格罪犯,应永久与社会隔绝」、「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而涉及司法单位刑求逼供,由台湾人权促进会奔走八年之久的「苏建和案」三死刑犯,至今仍因卡在「三审定献」而未获特赦,「让他们活著回家」势将成为人权工作者遥不可及的千禧目标。
缄默不是最好的政策
在社会一片喊打喊杀支持死刑的声浪中,除了少数从事司法工作的基督徒仍本著信仰、专业良心,监守人权底限外,曾经干犯政治大不讳,挺身为政治犯奔走的教会,却在这个议题上选择缄默。看来似乎连每主日颂读「不可杀人」诫命的教会,也默许社会以「公义」为名,行「杀人」之实!究竟个中原因何在?或许,以中产阶级信徒为主的教会,在世俗化过程中难免会从众媚俗;也或许,教会并没有立场上的妥协,只是不愿出声招惹众怒罢了。
但缄默并不是教会最好的政策!罪还是罪,不论是个人或社会,杀人都是罪。死刑毕竟不同于自卫,死刑也不同于正义战争,不能任意合理化。姑不论死刑作为一种手段,是否能达到有效吓阻犯罪的目的(据国内研究指出,死刑执行除对抢劫犯有些微吓阻作用外,对掳人勒赎与杀人罪并无影响),以死刑作为遏阻犯罪手段的伦理正当性极待商榷。台湾真需要这么多死刑吗?除了死刑没有别的办法让「天生反骨」的人与社会永久隔绝吗?假若这些反社会人格者真的是「天生的」,判他们死刑一劳永逸以绝后患,似乎也不那么公义吧?!
为罪人死的主
耶稣降生不是为义人死,乃是为罪人死;基督教会所传的,是「死在罪中的人,如今得蒙复活主救赎」的好消息。比起叫罪人悔改,判罪人死刑岂不容易得多?如果我们仍旧默许台湾在下个千禧年成为死刑国家,就算台湾全岛都归入上帝的名下,恐怕也不是那么荣耀主名。
纽约最高法院法官称之为「魔鬼化身」的性侵害累犯约翰·罗萨多,在其笃信基督教的母亲十八年来每周赴监探视的感化下,曾亲口承认「母亲对我的爱超越了我横加在她面前的一切阻碍」,自已「坐牢是罪有应得的」。时代杂志刊载的这则故事或许能给我们这个相信死刑犯「无药可救」的社会一些鼓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