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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音
是否应该保留死刑,在美国一直是个引起争论的话题。制造1995年俄克拉荷马联邦政府大楼爆炸案主犯麦克维被判处死刑后,美国社会出现另一场死刑过程是否应该公开的争论
美国公共广播电台最近播放了记录八十年代在乔治亚州执行的一个死刑的录音。被处决的死刑犯说:“我是杰罗米鲍登。我只是想说,我马上就要被处决了。”接着是监督死刑执行过程监狱官的声音。他说:“死刑开始执行。电流通过身体时,犯人的身体猛然扭曲了一下。”
这段录音使人仿佛置身行刑室。死刑前的紧张气氛以及死刑过程的冷酷,在录音中表现无遗。录音的播放使是否公开死刑的争论更趋激烈。福德姆大学法学院的戴布拉德诺教授说,美国过去一直公开执行死刑,直到十九世纪末期才逐渐改变。十九世纪末期,纽约州长宣布在纽约州内取消公开死刑的做法,认为公开死刑使过程丧失其尊严和严肃性。因为当时的人喜欢蜂拥前往有死刑的城镇看热闹,处决现场就象大型聚会,聊天、社交、贩卖小吃。在纽约州之后,其他州也陆续取消公开死刑的做法。美国最后一个公开死刑是1935年在肯塔基州执行的绞刑。
*有人控告政府不公开行刑过程*
麦克维案重新在美国掀起一场是否应该公开死刑的论战。一些人认为,制造1995年俄克拉荷马爆炸案的主犯麦克维罪大恶极,不公开处决过程不足以平民愤。但反对公开死刑的人士认为,公开死刑是对生命的不敬。马奎特大学政治学教授约翰麦克亚当斯支持保留死刑,但反对公开死刑过程。政府不应该拍摄并公开死刑过程。不管罪名多大,死者有权利保有死的隐私。
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今年四月宣布,司法部决定不向全社会公开麦克维的处决过程。美国“娱乐网络公司”向联邦法庭提出诉讼,控告政府限制公民了解政府运作的权利。公司总裁戴维马西拉克说,宪法保证公民有权利了解政府作为。而且麦克维对美国全国人民犯下罪行。通过实况转播处决过程,让美国人民治愈创伤,并获得“这件事终于了结了”的感觉。执行死刑是政府运作的一部份。政府由纳税人支持,如果公民要求了解这个过程,就应该有这样的权利。
但麦克亚当斯教授说,政府用纳税人的钱,并不表明要公开一切。美国打海湾战争用纳税人的钱,但并不因此有义务公开轰炸巴格达的过程,或公开战争中把人打死打伤的残酷景象。政府运作透明度和公开运作的每一个细节并不是一回事。公众有足够其他途径来了解政府处理麦克维案件的详细过程。如媒体的详细报导和各种团体组织的监督。死刑过程也有媒体代表前往观察。政府根本不可能有秘密不当行为。
美国社会争论是否公开死刑处决的过程。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很多反对死刑的人却支持公开处决过程。福德姆大学法学院戴布拉德诺教授对公开处决是对生命不敬这个说法不以为然。她说,死刑本身就根本谈不上对生命不敬。生命都剥夺了,还有什么尊严?如果已经认为一个人罪大恶极到不配活下去,又何必看重他的尊严?要取消对生命的不敬,唯一途径是取消死刑。德诺教授和很多反对死刑的人士一样,认为让支持死刑的人观看死刑,了解死刑的残酷性可以改变他们的想法,死刑过程应该公开,这样人们才知道死刑是怎么回事。如果支持死刑,就应该直接面对死刑的后果。被处决的人并不是不声不响从世界上消失。如果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经受那样的绝望和痛苦,就难以继续支持死刑。
在反对公开死刑的声音中,各种人权组织的声音最响亮。人权观察和大赦国际等组织传统上一直反对死刑,也反对公开死刑过程。大赦国际“消除死刑项目”主任阿贾布巴拉卡说,死刑本身就违反联合国的“国际人权公约”,举例来说,国际犯罪法庭是审判罪大恶极罪犯的法庭。包括独裁者,种族屠杀凶手等。但最严厉的判决也不过终身监禁。而且监禁二十五年后还可以视罪犯的表现改变刑期。大赦国际认为死刑是对生命的践踏和侮辱,也是政府实行社会控制的手段。
对于观看死刑的残酷性可以唤醒公众反对死刑的说法,阿贾布巴拉卡也表达不同意见。政府决不会公开死刑全过程。不会看到死刑犯怎样咽下最后一餐;监狱守卫怎样把死刑犯押送到处决室;死刑犯被捆住手脚时如何挣扎;死刑执行人如何在犯人手臂上寻找注射毒液的血管等。只会看到注射前后几分钟的情景。即使公开处决过程,看到的也只是个乾净利落,缺乏感情的技术过程。
一些国家公开死刑的目的,是希望收到“杀鸡儆猴”、“杀一儆百”的效果。美国也有一些人认为,保留和公开死刑,对遏制恶性犯罪有一定作用。但福德姆大学法学院戴布拉德诺教授说,研究显示事实正好相反。在美国,每当传媒大肆报导一个死刑案件时,几天内恶性暴力犯罪总会上升。专家把这称为“兽行诱发效果”。如果公开死刑,这种效果也许会更强烈。因为这种观看暴力的经历,可能引发出我们内心一些比较阴暗和暴力的倾向。
有关死刑是否应该公开的辩论确实错综复杂。正如德诺教授所说的,生命本身就是复杂的,有关生命的决策也牵涉到太多我们内心深处的情感,难以黑白分明。
麦克亚当斯教授说,司法部规定美国媒体不能播出麦克维处决情景,但可以在报导中引用目击者观察。据华盛顿邮报统计,前往报导这次处决的记者人数,是去年报导悉尼奥运会的记者人数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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